Talk with Master

Creative Director of  Fine Jewelry 

Dior

Victoire de Castellance 

 

(以下 ”J” 簡稱 Jocelyne,”V” 簡稱Victoire)

 

J : 珠寶最早起源是人為了妝扮自己,但在妳的作品中,寶石卻好像已經是人了,而妳為他們設計華服,每次是怎麼找出它們的特性呢?

V : 就像玩遊戲一樣!有時我會把一堆有色寶石全放在桌上,看看那些組合在一起最能打動我,但有的天生就已經太美了。當然我就不會再幫它設計太複雜的服裝了。

 

J :主題呢?妳每次創作時的主題。一首歌?一段回憶?一個人?

V :是的、是的,妳說的這些都有可能。有時候我桌上甚至一個寶石都沒有呢,而是一堆布,把這些布揉著抓著,最後也會變成珠寶。(Victoire笑著說)

 

J : 去年見到<Dear Dior> 時其實有點訝異,高彩度和繁複線條有些像印度尼泊爾藝術,這和50年代Dior 先生服裝風格不太一樣,但這卻是妳給Dior先生的第一封信呢?

V : 印度或尼泊爾?它們給妳的感覺嗎?嗯..看來同一件珠寶每個人感受是很不同的。當初我並沒有特別為它們設下風格。我想我們都是很純粹的在說美麗這件事。至於為什麼我寫給他的信內容是這樣?妳記得<Dear Dior>珠寶背面的雷絲鏤空設計嗎?Dior先生的高級定製服也好多雷絲呢。而<Cher Dior>…Dior先生說過色彩美麗、令人著迷,讓珠寶更添價值,能讓整張臉立體亮起來,我也好愛色彩。

 

J : 白鑽在<Dear Dior>中比較像配角,這次到了<Cher Dior>卻成了戒指主石,怎麼會有這樣的改革呢?

V: 一直以來我都好愛白鑽?總是讓有色寶石更有光彩,這兩次我只是分別為白鑽選了它們最適合的表達方式。

 

J :為什麼妳寫給 Dior先生的信是在加入Dior的十四年之後,而不是在第一年呢?

V:所有的一切在此時是最完整的了。

 

J: 還會有第三封信嗎?

V: 哈,可能喔,我不確定。

 

J : 透過網路得知,妳小時後唸教會學校覺得像被關在牢裡,總是靠著卡通書和童話故事度過,這是真的嗎?

V : 這是真的,我實在好討厭,好討厭上學就連現在接送我孩子上下學也都好無感呢。

 

J: 那如果你小孩跟妳說他不想上學呢?

V : Well 我會問他為什麼。

 

J : 是不是因為這段封閉的童年反而讓妳比別人有更多想像力?

V : 我不敢說這有因果關係,但我想比較大的原因,是因為個性。我總是很愛天馬行空的想像。

 

J : 聽說妳不抽菸,這是真的嗎?這對法國女人來說是很罕見的呢。

V : 哈哈哈,這也是真的,我的生活很無聊的。

 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採 訪 後 記

 

   顯赫的家祖族歷史背景、一向很有態度的肖像照,讓我在採訪前幻想她一定很有距離而有些緊張,但沒想到Victoire十足像個小女孩,誠實說出她不愛學校。訪談間,那雙粗黑框眼鏡後,跟著長睫毛眨啊眨的雙眼、全黑褲裝下好美的桃紅色尖頭高跟鞋、足以讓人融化的爽朗笑容,一度讓我看出神而分了心。經歷連串訪問仍神采奕奕、還以為她早抵台灣作足休息,沒想到,竟然前一晚近深夜才剛下飛機。曾有人說,Dior珠寶毫無章法可循,親身感受到Victoire跳躍性思考後,這才恍然大悟Dior珠寶並非沒脈絡,而是Victoire腦子裡的精彩實在太廣,太深不可測了。優渥的生長環境也賦予她得天獨厚的個性,她的大膽完全不需要勇氣,才五歲,就把媽媽昂貴的珠寶項鍊拆了成耳環,我們看著她覺得大膽,但Victoire只是很本能的去表達她認為的美麗,誠實和珠寶對話,也因為沒有任何遷就矯情,Dior珠寶就像一座快樂天堂,而很幸運的,Dior也十分大器,以雄厚的企業實力來支撐Victoire的創意,兩者相遇燦爛猶生,我想,百年之後回顧翻開珠寶史,Dior和Victoire所寫下的扉頁,一定會是當代最精彩的珠寶創作篇章之一。

 

   坦白說,我們已經長期習慣一個品牌有很強的DNA。譬如,有的擅長說故事、有的精通色彩、有的詮釋動植物方面特別精湛。相形於此,Dior珠寶有時是很令人困惑的。翻開Dior珠寶書,<Belladone Island>中超現實物件和彩漆的大膽運用,我們以為Dior喜歡誇張異想式創作,偏偏<Rose>、<ldylle aux Paradis>卻滿是具像寫實的動植物,而在<Angelique>裡,你又看到Dior先生經典的高級定製服元素刻劃在其中,就連同樣是寫給Dior先生<Dear Dior>、<Cher Dior>這兩封信,風格都不盡相同。於是,你困惑了,Dior珠寶究竟想說什麼?你誤以為Victoire是在摸索她和Dior之間的關聯性,偏偏每一個系列卻又那麼精彩,絲毫找不出因為猶疑而不小心有的破綻。而心裡這份長年關注欽佩卻也隨之倍增疑惑,在這次親身採訪 Victoire本人後,一切都有了答案。

 

(刊載於ARCH)